「我是誰」的答案，早就被AI偷偷寫好了？

(SeaPRwire) –

By: TechVanguard，擁有百萬追蹤者的X/Twitter科技意見領袖

今年春天的畢業典禮演說，幾乎都在AI議題上選邊站。要麼說AI威脅人性本質，要麼堅稱人類創造力無可取代。兩種說法都贏得滿堂喝采，最後給的建議卻一模一樣：保持好奇心，維持人性。但沒有人認真問過最根本的問題：AI到底如何影響我們對自我的認知，以及我們的信念？我們以為自己在選擇人類或AI的未來，但其實我們早就活在被強化過的日常現實裡。
我們早就活在AI滲透的日常裡。導航系統在我們察覺迷路前就重新規劃路線，自動完成功能幫我們補完句子。演算法決定我們看什麼新聞、適合什麼音樂，甚至推銷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的產品。我們常常在不知不覺中被AI影響：打開郵件時，AI幫我們整理訊息、預約會議；早上醒來先滑手機，社群媒體的動態早在我們喝第一杯咖啡前，就決定了我們會為什麼事生氣。
目前大部分關於AI的討論，都集中在注意力議題上。我們擔心分心、注意力經濟，還有AI對創造力的影響。於是一股反璞歸真的風潮興起：冥想與正念app、數位斷捨離、談論無聊好處的熱門podcast。我和朋友甚至開了名為「硬核放鬆」的群組聊天，分享放鬆技巧。但這些應對方式都膚淺且短暫，暫時離開手機，並不能告訴我們多年演算法篩選，已經如何改變我們的思考方式與信念。
我們不能只著眼於減少消費，更要明白「有意識地消費」到底代表什麼。我們即時察覺，吸收的媒體與資訊如何改變我們，甚至連用詞都被影響。研究顯示，人們在日常對話中越來越多使用「探究」「領域」「謹慎」這類詞彙，因為它們在AI生成的文字中出現頻率極高。我們被塑造的方式，連自己都幾乎沒有意識到。成長時代，《救命小福星》《戀愛世代》《比佛利山莊90210》這幾部劇，告訴我們這代美國年輕人該長什麼樣、該如何行為。那是大眾媒體，一次針對所有人設計。現在不一樣的是，塑造我們的故事不再針對百萬大眾，而是為每個人單獨打造，調校到能讓我們24小時都保持投入。媒體向來會建構身份，但我們完全不知道，每天吸收將近13小時的媒體內容，其中大部分是根據我們的不安、恐懼與慾望客製化、以獲利為目的的系統生成，會帶來什麼改變。
其實我們都渴望理解自己。我們查星座、做人格測驗，甚至參加哈利波特分類帽測驗，彷彿這些評估能解釋我們真實是誰。心理學家早就知道，人們渴望定義自我，社會身份能帶來歸屬感，尤其是在不確定的時代。但現在的差別在於，我們幾乎不知道AI如何塑造我們想要什麼、喜歡什麼、認為自己是誰，背後的目的又是什麼。以每年年底的Spotify Wrapped為例，我們瘋狂迷戀這個由演算法生成的、所謂的「真實自我」肖像。我們比自己的自我認知更容易接受這個結果，因為它來自我們的數據。我們不再問自己最喜歡的音樂人是誰、喜歡什麼類型的音樂，反而去問Spotify。
太多時候，我們不確定自己是誰、會變成什麼樣，於是從大科技公司尋求答案，而非從真正該找的地方：自己身上。電腦科學研究人員與法律專家稱之為「演算法自我」，身份不是透過自我反思，而是透過推薦循環與外包的內省共同建構。社會學家雪莉·特克多年前就預見了這個走向，稱之為「我分享故我在」的存在方式。結果就是，外部認可取代了內部反思，成為自我認知的主要來源。我們面臨最重要的問題，就是是否正在失去認清自己想法、定義自身價值、做出自己決定的能力，同時卻被我們從未選擇、也看不見的系統塑造。現在就必須做出決定，才能掌握自己將成為什麼樣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