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心讓我成為更好的父母

(SeaPRwire) –   我五歲的兒子很喜歡《魔法校車》。他喜歡我把貨車的車窗畫上行星、星星和火箭，讓車子看起來像是弗瑞絲老師那臺會變形的探索載具。他想要冒險、好奇心和奇思妙想。

最近我帶他去天文館進行戶外教學，觀看一場關於春季星空的展演。簡報結束時，天文學家詢問現場觀眾是否有問題。我兒子舉手的次數實在太多了，導致她必須優先給其他人發問的機會。

養育我的兒子和他兩歲大的弟弟，本身就是一場持續修煉好奇心的練習。他們迫使我實踐奧地利詩人萊納·馬利亞·里爾克曾寫過的一句話：「現在就活在問題之中。」我的孩子教會我，要坦然接受無法總是知道答案的不安。對我來說，活在問題裡代表擁抱開放的心態，接受我自以為對自己的所有認知都可能是錯的。只要我還活著，我就歡迎這種可能性。

畢竟，過去好多年我一直誤以為自己是異性戀，更長的時間裡我以為自己是順性別。但我對自己最嚴重的誤判，是曾經相信我不想要小孩。

我以前認為自己太自私、太沒耐心、脾氣又差，承擔不起養育小孩這場至關重要的冒險。一次又一次證明自己錯了，這件事是多麼美好啊。畢竟，如果我對自己都無法保持好奇心，我怎麼可能好好陪伴我的孩子？我怎麼能以身作則，過著充滿探究精神的生活？我又怎麼能把同等的興趣與關注投注到他們身上？

人們通常只會討論人際好奇心在減少伴侶之間的衝突、增進親密關係連結的作用，這是因為好奇心能避免防衛心、指責和衝突升級。但我很少看到有人鼓勵我們用同樣的好奇心對待孩子。

難道他們不值得同樣的付出與投入嗎？他們當然值得，或許比任何人都值得。畢竟他們才剛來到這個世界上。

好奇心的特點是它會帶來憐憫、理解與尊嚴。你能給孩子最好的禮物，就是永遠認真看待他們。

我們太常不自覺地習慣用控制與權力的視角看待孩子。如果我們帶著探究心、鄭重看待他們的每一種行為、每一次鬧脾氣、每一份喜悅、每一種恐懼，會發生什麼事？

當我告訴五歲的兒子睡前不能吃冰棒，他崩潰大吼說他再也不愛我了，我大可跟他槓上，用同樣激烈的態度回應他的氣話和情緒，也可以閉上眼盼望這種行為趕快消失。

或者，我可以問問自己：除了冰棒之外，他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？他今天是不是過得很辛苦？學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？他是不是為了寄居蟹死掉的事難過？他是不是想念奶奶？等他冷靜下來之後，我們可以一起找這些問題的答案。

我們扮演偵探，找尋線索，安撫他的情緒，緊緊接住他的絕望，絕不為此感到羞恥。

我以前不是這樣的。有時候他還是小嬰兒的時候，哭個不停或是不肯睡覺，我只想要解決問題、讓他停止哭鬧，考慮到養育新生兒有多麼讓人過度刺激、精疲力盡，這種反應其實很正常。但我很少停下來問問，在他體驗這個全新世界的時候，他的內心有什麼感受。我只想要讓他的痛苦消失，就像我當年作為一個未出櫃的青少年對待自己的方式一樣——我沒有用善意和好奇心面對自己的需求，反而把它們都壓抑下來。

但這種做法對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好處。當我意識到這一點之後，我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教養方式，把好奇心當作我面對世界、面對我所愛的人的核心態度。

從定義上來說，抱持好奇心本身就是一種脆弱的行為。我人生大半時間都很害怕，要是我敢正視、探究，不知道會發現什麼。要是等我的孩子會說話之後，我發現他們覺得我是個糟糕的父母、他們不愛我怎麼辦？發問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種脆弱，是進入未知領域探索的開端。

很自然地，英文的「question（問題）」和「quest（探索）」有同樣的拉丁字根「quaerere」，意思是「尋找」或是「發問」。而這或許就是作為父母，活在問題裡的內涵：一場永無止境的探索。

當然，我們最終的目標是不再需要扮演照顧者的角色，但這本身就是一個美好的轉變。我很好奇，僅僅靠著發問，我和我的孩子們未來還能成為彼此生命中多少不同的角色。